殿前虎将:高怀德传奇

第1章 宝弓偷射双雕落 严父暗赞少年功

殿前虎将:高怀德传奇 墐鋆 2026-01-24 08:06:12 历史军事
后晋七年的春,洛阳城府后院的猎场,新抽条的柳枝垂青石径,沾着晨露的桃花瓣落油亮的青石地面。

岁的怀猫着腰,从兵器库的后窗钻了出来,怀紧紧抱着张沉沉的长弓,弓梢雕刻的猛虎吞晨光泛着幽光——这正是他父亲行周珍藏的“震弓”,据说需得石力道才能拉,府除了父亲,还没能让这张弓正“震”。

“爷,您这是要去哪?”

守柴房的仆王伯刚转过身,就见怀像只了鸡的狐狸,怀鼓鼓囊囊的,额角还沾着点从窗台蹭的灰。

怀了个噤声的势,踮着脚跑到王伯跟前,从袖袋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——这是今早母亲李氏意让厨房的,他本想留着当点。

“王伯您尝尝,”他把糕点往王伯塞,眼睛却瞟着往猎场的月亮门,“先生留的《论语》我早背了,去场松松筋骨。”

王伯捏着软乎乎的桂花糕,着年那亮得像星子的眼睛,终究是叹了气。

这爷就跟别的家子弟同,别捧着《诗经》摇头晃脑的候,他总爱蹲演武场士兵们练枪;别学抚琴作画的候,他却能把父亲书房的兵书背得滚瓜烂。

个月先生要罚他抄《庸》,他竟纸画满了攻防阵图,气得先生拂袖而去,说“朽木可雕也”。

“可敢碰那张弓,”王伯压低声音,指了指怀怀的“震弓”,“将军说过,这弓力道太猛,怕伤着您。”

“我就,拉。”

怀嘴应着,脚底却没停,转身就溜进了月亮门。

猎场的草刚被修剪过,带着股清清爽爽的泥土味,远处的靶场着余个箭靶,靶的红漆阳光格显眼。

他把弓往地,蹲来摩挲着弓身的纹路,这张弓比他常用的练习弓沉了足有倍,虎处的包浆光滑温润,显然是被父亲常年握着的地方。

“有那么?”

怀咬着牙,试着握住弓柄,臂用力往拉。

弓弦纹丝动,倒震得他胳膊发麻,虎阵灼痛。

他服气,后退半步,扎了个步,丹田运气,猛地发力——“咔”的声轻响,弓弦总算被拉寸许,却也引得他后背的旧伤隐隐作痛。

那是去年跟着父亲去边境,被辽军的流矢擦过留的伤,母亲总说那是“年的勋章”,父亲却因此了他半年的武课,非要他跟着先生学“圣贤道理”。

“哼,圣贤道理能挡得住辽的箭?”

怀撇撇嘴,正想再试次,忽然听见头顶来“嘎嘎”的声。

抬头,两只羽漆的雕正空盘旋,翅膀展足有丈许宽,爪子还抓着只挣扎的兔。

许是争夺猎物,两只雕突然厮打起来,翅膀拍打得气流都变了向,兔的血滴落青石板,像绽的红梅。

怀的眼睛子亮了。

他祖父思继是唐末有名的,称“枪”,父亲行周更是以箭术闻名,据说能步铜的方孔。

他就听着这些故事长,总盼着能有机露。

此刻他想也没想,抄起“震弓”,从箭囊抽出支雕翎箭,学着父亲的样子搭箭弦。

“爷!

使得!”

王伯追进月亮门,见他要拉弓雕,吓得脸发。

这“震弓”配雕翎箭,力道能穿透层铁甲,若是控,箭杆反弹都能伤着。

可怀己经听进劝了。

他深气,回想着父亲教的“点”——弓眼对靶,箭尖对弓眼,穿过箭尖锁死目标。

空的雕还缠,其只正俯冲来,翅膀几乎擦着树梢。

就是!

他猛地松拉弦的右,只听“嗡”的声响,弓弦震颤的声音院子回荡,震得耳朵发麻。

雕翎箭像道的闪,首窜空。

两只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,箭己经穿透了前面那只雕的脖颈,紧接着又钉进了后面那只雕的翅膀。

凄厉的惨声划破空,两只雕前后坠了来,“噗”两声砸草地,起阵尘土。

王伯张了嘴,的桂花糕“啪嗒”掉地。

他伺候家多年,见过行周猎,却从没见过哪个岁的年能拉“震弓”,更别说箭落雕。

怀己也愣了愣,握着弓的还发,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。

他刚才只想着要,根本没顾力道,此刻才觉得胳膊又酸又麻,虎像是被火烧过样。

可着地两只还扑的雕,股难以言喻的豪气从底涌来,比先生夸他“孺子可教”得意倍。

“谁让你动这张弓的?”

个低沉的声音从月亮门来,带着容置疑的严。

怀咯噔,转身就见父亲行周站那,穿着身玄便袍,还捏着本没完的兵书,显然是刚从书房过来。

“爹……”怀意识地把弓往身后藏,可那弓太长,怎么也藏住。

他知道父亲讨厌他“务正业”,个月刚因为他去军营练枪,罚他祠堂跪了两个辰。

行周迈步走过来,目光落地的雕身。

两只雕都己经没了气息,那支雕翎箭从只雕的左眼穿入,右眼穿出,箭头还带着血丝;而后面那只雕的翅膀被箭杆钉地,箭尾的羽还颤动。

他眉头皱得更紧了,伸从怀夺过“震弓”,掂量了,又了儿子发红的虎,语气更沉了:“先生布置的《学》抄完了?”

“还……还没……”怀的声音越来越,头几乎埋到胸。

他知道接来肯定是顿训斥,说定还要被足,连演武场都许去了。

“整就知道舞刀弄枪,”行周把弓扔给身后的亲兵,“你可知这弓的力道?

若是箭杆反弹,伤了你的胳膊,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兵器!”

他越说越气,抬就要打去。

怀闭着眼睛,等着巴掌落,可等了半,只觉得头顶落片。

他睁眼,见父亲的停半空,目光却落地的箭,嘴角似乎还动了,像是笑,又像是叹气。

“爹,我错了。”

怀赶紧认错,“我该拿您的弓,更该听先生的话……罢了。”

行周收回,转身捡起那支落雕的箭,用指蹭了蹭箭尖的血迹,“箭头偏右半,就只能只。

力道还差得远,拉弓左臂稳,了。”

他嘴数落着,可握着箭杆的指却轻轻摩挲着,像是感受面残留的力道。

王伯这才敢前,捡起地的桂花糕,笑着打圆场:“将军,爷也是兴起,您这箭多准,愧是家的种!”

行周瞪了王伯眼,却没再训斥怀,只是把箭扔给他:“把这两只雕处理干净,给你娘炖汤。

还有,把《学》抄遍,抄完许饭。”

说完,他背着往书房走,走到月亮门,忽然停住脚步,头也回地说:“次要练箭,跟我说声,我教你怎么稳住左臂。”

怀愣原地,捏着那支还带着温的雕翎箭,着父亲的背消失月亮门,突然咧嘴笑了。

阳光穿过柳枝,照他沾着泥土的脸,年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
王伯旁着,也忍住笑了——这父子俩,个嘴严厉,个执拗,倒是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