汀江百姓家

第1章 言心的童年

汀江百姓家 桑非1 2026-01-21 05:20:20 都市小说
发源于武夷山南麓南段侧治乡赖家村的汀江,穿山越岭,路蜿蜒南行,年古城处淌出片阔地,挽留两岸几户家。

这气候适宜,土地肥沃,民风淳朴,邻和睦,是个典型的沿江乡。

乡的姓祖祖辈辈过着“脸朝土背朝”的农耕生活,出而作,落而息,本守己,宽厚待,聚集了许多气。

当地靠着祖先的睿智,作出飘、享誉古城、声响八闽的豆腐、米酒、粉干、细面等佳肴,引了八乡的乡民。

间,物荟萃,物阜,又得益于汀江游水运优势,历朝历这设驿置甲,立民公社,建乡设镇,坐拥“扬州”的称,俨然为年古城的后花园。

集镇的个村子,从独存的村处房子可以出,这曾经繁过。

们说,祖宗很有眼光,了这块风水宝地,盖起了厅八井房子,设计巧,巷井交错,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子孙后居其,家家有隔墙,户户有骑楼,没有多穷之,家煮村,家有酒家饮,都是祖宗来的,几乎没有隔仇,吵嘴和。

随着的增多,员的复杂,这种亲关系逐渐淡化,家与家之间有些隔阂,别是孩子,常常发生矛盾,引发争议,产生角。

但毕竟是祖宗的子孙后,僧面佛面,村子还是祥和的。

料,场火彻底改变了村子原来的状。

从此,村子走向衰落。

据史料记载,当年当地位觉醒志士王仰颜怀着济救之志,广散家财,发动民众,建立了县个农组,展轰轰烈烈的粜减租活动,农民持红旗、木棒,呼:“打倒吏李钰!”

、“坚决要求减租减息!”

等号,赶走了县长李钰。

年己是产党员的王仰颜积配合陈毅率领的红西军纵队,发动群众打土豪、筹粮饷、扩红军,仅两、,的村子便有二多名青年参军。

王仰颜趁势把附近几个村子联片,立了游击队,整个村子了红区,革命运动蓬勃发展。

言家就住这个村子,他的姥爷就是那个候参加红军的。

听母亲说,年,闽西红军发生“肃社党”事件,言的姥爷和许多同志被当作“社民主党”逮捕入狱,许多同志惨遭害。

正忙于战事的王仰颜闻听此事,扼腕叹息:“这是关系到党的存亡、革命败的事,我能眼睁睁地着同志们含冤死去!”

顾劝阻,只身前往,结被害。

言的姥爷趁着,撒尿淋湿牢房土墙,挖出个洞逃生。

红军撤出后,民党狗子窜进村子,肆搜捕红军及其家属,搞得鸡飞狗跳,家宁。

隔江的西岸仗着狗子撑腰,挟报复,个风的晚,把火烧毁村子。

躲几深山林的村民,山顶到家乡方向起滚滚浓烟,只得捶胸顿足,空悲伤。

狗子退回城后,村民们两两的潜回家,村除了村处房子独守祖业,其余几乎烧毁殆尽。

听说,村这户家与西岸有婚谊,故火烧房得以存。

奈何,家只收拾残余物具,按照家划地块,废墟盖起了栋栋二层楼的土房子,由于所土地狭,房屋几乎屋挨着屋,犬牙交错,门要么是个狭长的巷,要么面临井,住房条件相当恶劣,可家仍然挤祖宗的基业,忍离弃。

言从懂事起,依稀记得家只有个厅子个房间,厅子摆了张西方桌,了个存地瓜的土仓子和猪青饲料的窖子,显得别的窄。

厅子的门是段狭的屋檐路,路的左右是邻居家的房子。

墙壁破烂堪,门的两边两个洞,仿佛两只忧郁的眼睛。

紧靠后门左边建了个房间,右边是邻居家的房间,间隔着到米左右的长方形井。

晚睡觉,谁打呼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言的父母生了他和个妹妹,言。

言读学至年级都是背妹妹学的,别是刚学的候,言还,身子又瘦薄,背妹,母亲他两抱住路边的杆,用背带把妹缠他的背,待站稳了再行走。

“,要只顾己玩,跌倒了压着妹妹。”

言的母亲叮嘱道。

因为背背着,重往后,摔倒仰面朝。

言的悟错,尽管背妹妹学,学习绩仍然较,师安排他当了班长,常常关照他。

课,每当背的妹妹哭闹,管是班主赖师,还是算术师胡师,都停来言走出教室门,从房间拿出奶调温水给妹妹喝。

那年,奶是非常稀缺的,许多听都没听过,更用说了,教室的学生们常常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眼光。

学坐落于山坡,依地势筑建典型的长方形连两个西合院,清的土木结构层瓦房,院门是两扇木门个木门,半垛子围墙串着。

门溜石块砌的长堤,堤种了几棵的桦树,到夏,知了树肆忌惮地觅食、寻偶、嘶喊,企图把整个夏收入囊。

堤是块草坪,堵围墙把草坪与界隔离来,周至周师生们这课间。

星期,些调皮的孩子顾,抱着从学校借来的篮球比篮,弄得尘埃滚滚身土灰。

走进门便踏段长而的河卵石路,拾级而是座礼堂,礼堂的左边是排厢式房子,住着几位师。

右边是个圆门,跨过圆门是个西合院,竖排的为间间教室,横排的是师宿舍,宿舍的后面又是个西合院,排教室了学校的后院围墙。

围墙有几丘田,或栽水稻或种地瓜或育紫英,了师生们劳动课的实践基地。

学是镇的所学,和当所有的学样学年。

附近几个村的孩子村学读完二、年级后,都集到这读完学毕业。

学校种了许多枣树、桃树、梨树,板栗树尤多。

每当栗的子,学生们课余之际,总喜欢从板栗树来回行走,用脚踢着掉落的树枝叶子,渴望捡到坠落的子,的抬头仰望树枝身长满刺的子,想像着的味道,期盼着采摘的子。

到了采摘,师们安排个子较且擅长爬树的学生,每抓着根长竹竿爬树枝敲落子,统采收,师生按头配,每几颗,公得很。

学校没有宿舍,这学的孩子,再远的路都得靠己的两条腿,迟到是经常有的事,挨批罚站也是常有的事。

学校师虽然管得是很严,但迟到、早退还是要受惩罚的,部孩子都感到难为。

因此,有孩子常常醒父母亲:再晚了,我迟到,师罚站的。

父母亲听到后,丢过句话:懒鬼,要了,去吧!

孩子们如蒙赫,赶紧的家务活,“哗啦哗啦”胡扒拉几饭,捡出课程表安排的课书本,或进的书包,或夹背后的腰带,逃也式的往学校奔去。

玩耍是孩子们的,尽管学校的预备钟响了,路还是有两两的学生,或啃着地瓜踢着路的石子,或声争吵,或打打闹闹,有的被凸起的石头绊了脚,摔倒路旁的水田,拔出泥鞋,引得阵哄堂笑,点没有读书的紧迫感,反正绩坏,没。

有,们还说句风凉话:考要紧,打铁呀赚食打铜呀赚食,学门艺,赚就行!

言虽是独男,父母亲却管得很严。

晚些起,母亲英就骂骂咧咧。

父亲木季着屋顶起的袅袅炊烟,声喊:落乌纱帽要出去顶,顶别顶走。

可隔着个井的对门邻居却很言,常常说:这个孩子肯读书,长后定有出息。

邻居的个子,头发稀疏,前额凸亮,长着深邃的眼睛,鼻梁,络腮胡子,巴颏翘起,有些的样子,为刚正阿。

他的父亲参加红军,次阻击民党兵的战牺了。

他长后继承了父亲的遗志,当兵保家卫。

退伍回乡后,组织安排他担队党支部书记,他兢兢业业,公道处。

逢节过年,有些队干部闹着弄些补贴,他倒甩句:当年父辈们和姓同甘苦打,让我们过了太子,你们还要搞殊?

要弄你们弄,我是要的。

家面面相觑,怨气横生,期足两年,便被拱台来。

离队后,他依旧谈笑风生,每早站家门凹凸的土台阶,剃完胡子洗完脸便始谈论事:周总理出访问;总统尼克松访,和签订《联合公报》;珍宝战争,苏联苏、蒙边境陈兵万……等等。

尽管家境贫寒,衣蔽,食腹,但他仍然孜孜忘事政事,们戏谑他为“佬”。

“佬”的婆萍萍生了二个男孩子,儿子水清,弱身瘦,长得像竹篙样,说起话来细声细语,“佬”太喜欢,他把希望寄托儿子水灵的身,谁知水灵生顽皮,常常惹是生非。

他恨铁钢,咬牙切齿,惜拳脚相加。

年冬,寒地冻,塘面结起厚厚的层冰,他发水灵的试卷数笔迹有重叠,认,原来的绩改了八。

他发雷霆,怒之,脚猛踢过去,水灵“唉哟”声倒地,萍萍生拉死扯的哭着拉。

水灵见父亲走了,竟然兴地说:亏我身板结实,又穿了棉袄,踢了痛。

谁知“佬”折了回来,听到儿子的话更加怒火烧,抓起水灵的后衣领,拖到塘堤扔了去,害得萍萍又怕又哭。

“唉,这个短命鬼没救了。”

“佬“扔句话,了眼正打捞的乡亲们,铁青着脸扬长而去。

“,这种气冻死也得病几。”

木季同道。

“嗯……”言刚想说什么,了眼父亲,又吞了回去。

他原本对“佬”存感,但到己的发这么遭罪,顿有些怨恨。

他和水灵但是邻居,而且还是朋友,两从起玩耍,有许多秘密。

次,言借宿到水灵的家,睡到半,肚子叽哩咕噜个停。

水灵地摸楼生火地瓜丸,刚端楼正要,谁知楼的路响起了“佬”的脚步声,两吓得赶紧把食塞被窝,料慌之竟落,害得二早洗被子。

亏萍萍疼孩子,帮忙敷衍过去,否则水灵又攒得次痛打。

是生有养,水灵打捞来后,只喝了两碗姜汤,了两次驱风草药,二又活蹦活跳了。

此后,水灵的格沉稳了许多,他父亲的管控也松了许多。

事没过去几,水灵又闯事了。

那正值星期,水灵早早起,拿了把砍柴刀门的磨石磨得锃亮,他用拇指地刀刃试了,满意的笑了笑。

“咦,今早言怎么起得那么迟?”

他嘀咕着,抬头到言拿了把砍柴刀笑嘻嘻站身边。

他接过言的刀,又弯腰“嚓嚓嚓”地磨了起来。

俩个发走了几公路,终于登了狭长崎岖的山径,山的柴火经过多年的砍伐所剩几,别是干柴,更是挑难寻。

言素来胆,敢往偏僻处寻觅,害怕遇恶虫毒蛇,点亮点的场地捡拾别挑剩的柴片,论干湿,长短兼收,塞满挑撂夹就行。

而水灵恰恰相反,越是险峭越畏,搜索干柴火斫得齐刷刷的整齐。

“言,过来帮忙,这边有段干松柴。”

远处来水灵动的声音。

言战战兢兢的攀爬去,到水灵正力地从个簕蓬拖出段干松柴,言赶忙走过去帮忙。

“唉哟。”

言蹲地,抱着脚踝,血从指缝冒出,吓得水灵愣那边,儿才反应过来,撕身的烂衣服包扎。

原来水灵断柴,刀没抓紧被干柴弹,竟往言的脚踝奔去,没有伤到骨头。

“你呀,你呀!

怎么净闯祸。”

回到家,“佬”咬牙切齿,用指头敲了敲水灵的头。

“又是故意的,弄都弄伤了,有什么办法呢!”

萍萍声若蚊蝇,但仍然被“佬”听见,他怒从头起,扭头指着婆的额头:“你……你,都是你惯坏的,我你怎么收场?”

说完回过头来,指着水灵:“从明起,你背言学,家该你的事你还是要,否则我揍死你!”

“佬”了眼闯事的儿子,习惯地抓了桌的旧报纸。

虽然伤得重,可脚踝这个位置皮包骨,稍用力,容易结的疤又裂了,反反复复见痊愈。

始水灵还坚持背言学,可间长了,他也顾了那么多。

赖师知道后,发动班的学生学习雷锋事。

邻村的男孩水水告奋勇地伸出援助之,言的学问题暂且解决了。

苦的还是英,言受伤后,她只背着儿干活,尽管水灵的母亲常帮衬,但仍然困难重重,这段间正是冬闲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