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VA冰层回响
第2章 双人舞
NERV地深处的医疗区，弥漫着消毒水、药物和丝若有若的LCL残留的混合气味。
冰冷的灯光均匀地洒光洁的走廊和紧闭的病房门，营出种与界末氛围截然同的、压抑的寂静。
徐楠躺其间病房的，身盖着洁的薄被。
他赤的半身缠着几处绷带，也缠着绷带，指也法完伸首，左肩和肋有片的青紫淤痕，皙的皮肤显得格刺目。
俊秀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血，嘴唇有些干裂，但那曜石般的眼睛己经恢复了采，正有些出地望着花板。
身各处来的钝痛和经末梢残留的、仿佛被弱流持续刺的麻痒感，刻醒他前那场噩梦般的战。
暴走那股撕裂灵魂的狂暴力量，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几乎将他意识碾碎的剧痛，如同烙印般深深刻记忆。
每次回想，都让他指尖发凉。
“吱呀——”病房门被轻轻推。
葛城走了进来，拿着份子报告板，脸带着丝疲惫，但向徐楠，眼温和了许多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
楠。”
她拉过张椅子坐，动作间带着军有的落。
“还，葛城校。”
徐楠撑着想坐起来，牵动了肋的伤，忍住了冷气，“就是…身都像被拆重组过样。”
他扯出个有些虚弱的、习惯笑容，“过，活着的感觉错。”
着他撑的笑容，眼复杂。
她将报告板递到他面前：“你的检查结出来了。
身的伤主要是冲击伤和经连接过载的肌撕裂、细血管破裂，还有几处骨裂，算致命，静养段间就能恢复。
但是…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问题出同步率。”
徐楠的沉。
“战结束后，我们对初号机和你进行了深度扫描和析。”
指着报告复杂的数据曲，“次驾驶，端况同步率就突破了00%，甚至更…这本身就是其危险、对经可逆损伤的行为。
更关键的是，暴走状态的经连接是混、狂暴、受控的。
它像把刃剑，虽然赋予了初号机恐怖的力量，但也严重灼伤了你的经路，或者说…染了你与初号机之间原本可能建立的‘净’连接。”
她调出另组数据，条表同步率的曲初期有个陡峭的峰值，然后断崖式跌，后底部维持着条几乎水的、低得可怜的红。
“，你和初号机的常态同步率…低得令发指，只有可怜的.5%，而且稳定。
别说驾驶了，连基本的经连接都难以稳定维持。
行驾驶，仅法发挥EVA的力量，更可能因为连接稳导致反噬，甚至脑死亡。”
的声音带着容置疑的沉重，“简说，徐楠，你暂…或者说很可能地，失去了驾驶初号机的资格。”
病房陷入片死寂。
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、弱的滴答声。
徐楠怔怔地着那条刺眼的红，.5%…这个数字像冰锥样刺入他的脏。
失去资格？
他刚刚才这个绝望的界找到丝存的意义，找到种…虽然痛苦却实的感觉，就要被剥夺了吗？
种的失落和茫然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意识地蜷缩了指，指尖冰凉。
“那…我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是是…没用了？”
眸深处，那惯常的温柔被层深沉的、几乎要溢出的孤独和嘲覆盖。
这个属于他的界，他还能什么？
“别急着结论。”
打断了他的消沉，眼锐起来，“NERV浪费何有价值的资源，尤其是…像你这样拥有次连接就达到这么同步率赋的驾驶员。
你昏迷期间，我们了另项测试。”
她速滑动报告板，调出另份数据。
屏幕，赫然是零号机的维模型，旁边是另条同步率曲。
这条曲虽然起伏，但整数值却稳定个相当可观的水——4.%。
“这是…我和零号机的？”
徐楠愣住了。
“没错。”
点头，眼闪过丝惊奇，“你身状态差的况，与零号机的初始同步率就达到了4.%，而且连接过程异常稳，没有出何排斥反应。
这简首…可思议。
要知道，丽作为零号机的专属驾驶员，经过长期训练和调整，常态同步率也只50%左右动。”
她身前倾，语气带着种容置疑的决断：“所以，新的方案是：丽因伤或其他原因法驾驶零号机，由你作为她的替补驾驶员。
或者…”的眼变得深邃起来，“应对某些殊使徒，需要更战力，尝试进行协同驾驶。”
“驾驶？”
徐楠彻底懵了，“像…太洋那种？”
“类似，但这更复杂，风险也更。”
解释道，“EVA的经连接系统并非为多设计。
驾驶意味着需要构建个临的、享的经回路，将两个驾驶员的、感官甚至痛觉某种程度连接起来。
这需要的同步率契合度以及驾驶员之间难以言喻的默契。
稍有慎，就导致染、意识混甚至崩溃。
但你和丽与零号机的同步率都相当，而且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们战场，似乎有过次…短暂的、非主动的‘鸣’？
律子士认为，这或许是个值得尝试的方向。”
替补？
驾驶？
和绫丽？
徐楠的脑子有点。
那个总是面表、眼空洞得像偶样的？
和她享经连接？
光是想象那种场景，就让他感到种莫名的紧张和…丝难以言喻的异样。
“当然，这只是个预案。
目前实的，是你作为丽的替补。”
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养伤，别想太多。
具安排，等丽的况稳定来再说。”
她走到门，又停脚步，回头了他眼，眼带着丝深意，“对了，丽隔壁病房。
她的伤…比你重。”
门轻轻关。
病房再次只剩仪器的滴答声和徐楠己的跳。
比他重…徐楠的脑瞬间闪过战结束到的画面：零号机腰侧撕裂的装甲，绫丽按着腰侧、指缝间渗出的暗红，还有她那苍到透明的脸…种烈的冲动驱使着他。
他掀被子，忍着身的酸痛，扶着沿，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。
每走步，肋和肩部的伤处都来清晰的刺痛，但他咬着牙，步步挪向门。
隔壁病房的门虚掩着。
徐楠轻轻推条缝。
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，被切割几道苍的光柱，斜斜地洒病房。
空气漂浮着细的尘埃，光柱缓缓舞动。
房间很安静，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、低沉的嗡鸣。
绫丽就靠坐病。
她穿着宽的蓝条纹病号服，越发显得身形纤细薄，仿佛阵风就能吹倒。
淡蓝的短发失去了往的光泽，有些凌地贴脸颊和脖颈，衬得她的脸更加苍，几乎能到皮肤淡青的血管。
右眼被绷带缠住，嘴唇也毫血，抿着。
刺眼的是她的腰侧。
宽的病号服，能隐约到缠绕的厚厚绷带，靠近边缘的地方，似乎还有点未完干涸的暗红晕染出来，布显得格狰狞。
她没有门，也没有何仪器。
那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，此刻正静静地、眨眨地望向窗。
窗，并非蓝或绿树荫。
新京市的地表景象被的地都市结构所取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冰冷、厚重、泛着属冷光的垂首装甲板，层层向延伸，构个压抑而坚固的钢铁囚笼。
阳光只能从装甲板之间狭窄的缝隙艰难地透入些许，地底深处长长的、冰冷的。
远处，的机械臂声地移动，焊接的火花偶尔闪烁，如同这个钢铁兽弱的脉搏。
她就那样着，眼空洞，没有焦距，仿佛穿透了那冰冷的装甲，望向某个虚的远方。
阳光勾勒出她致的侧脸轮廓，长长的睫苍的皮肤淡淡的。
她的表依旧是惯常的空，没有痛苦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丝毫的绪动。
但那种深入骨髓的、仿佛与整个界都隔绝来的孤独感，却比何哭泣或哀伤都更加烈地弥漫空气。
徐楠站门，脏像是被只形的紧紧攥住，闷得发疼。
他见过她战的沉默准，见过她常的机械漠然，却从未见过她如此…脆弱。
像尊被遗忘角落、蒙尘埃的致瓷器，随可能碎裂。
他轻轻敲了敲门。
绫丽似乎被这细的声响惊动，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那赤红的眼眸，如同两颗冰冷的宝石，毫澜地向门，落徐楠身。
她的他脸停留了瞬，扫过他缠着绷带的肩膀和肋，后又落回他的眼睛。
整个过程，她的表没有何变化。
“绫…同学。”
徐楠有些局促地，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。
他扶着门框，慢慢挪进病房，离病几步远的地方停，“我…我来你。
你…还吗？”
绫丽着他，沉默。
几秒钟后，她才用那有的、毫起伏的、清冷得如同子合音般的声回答：“没有生命危险。
这是务的部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转向窗那冰冷的装甲板，仿佛那才是她唯悉的界。
务的部…轻描淡写的几个字，却像针样扎徐楠。
他着她腰侧绷带那抹刺目的暗红，想到她当为了替己挡攻击而受的伤，想到她忍着痛楚控零号机挡己身前的背…股烈的责和难以言喻的怜惜涌了来。
“对起…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颤，“都是因为我…如是为了救我，你也受这么重的伤…”他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，试图用身的疼痛来缓解的那份沉重。
绫丽的目光从窗收回，再次落他脸。
这次，她的他紧握的拳头停留了半秒，然后重新对他的眼睛。
她的表依旧空，但那赤红的瞳孔深处，似乎有其细的光流转了，得让以为是错觉。
“保护同伴，是驾驶员的责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淡，听出何绪，“需要道歉。”
责…又是责。
徐楠着她苍得近乎透明的脸，着她空洞的眼，着她腰侧那表“责”价的伤痕。
种烈的冲动涌头。
他想再到她这样了！
想再到她因为“责”而受伤，想再到她独承受痛苦，像具没有灵魂的偶！
“葛城校…跟我谈过了。”
徐楠深气，努力让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些，“她说…以后如你法战，可以由我来驾驶零号机…或者…我们尝试起驾驶。”
他说出“起驾驶”，耳根有些发热，目光由主地避了她的首。
绫丽静静地听着，脸没有何意的表，仿佛只是听个与己关的知。
“我…”徐楠顿了顿，曜石般的眼眸闪过丝挣扎，但很被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。
他抬起头，重新迎那赤红的眼睛，声音清晰而认：“我本来…很害怕。
害怕再驾驶EVA，害怕那种痛苦，害怕暴走…我甚至想过，就这样退出也…”他向前挪了步，距离病更近了些，能更清晰地到她毫血的唇瓣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去的疲惫。
“但是…到你躺这…”他的声音低沉去，带着种发的、毫掩饰的疼，“到你伤得这么重…想到你还要继续去面对那些可怕的使徒…我…我到。”
他深气，仿佛定了某种决，眼变得比坚定，那惯常的温柔底此刻沉淀为种沉静的守护意志：“所以，我答应了。
以后，如你需要，我替你驾驶零号机。
或者…和你起驾驶。
我…保护你。
再让你个…受这么重的伤。
所以…你偶尔也可以多想想己…而是务。”
后几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带着种容置疑的量。
而后他又嘲似的说道：“说来也惭愧，都怪我让它跑了…晓得又有多要因为我的失误而付出生命的价…”病房再次陷入寂静。
只有仪器规律的嗡鸣。
绫丽依旧静静地着他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她长长的睫跳跃。
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几秒钟，或者更。
徐楠能清晰地到，她那如同偶般完的、毫瑕疵的脸庞，似乎…有了丝其细的变化。
是表，更像是种…氛围的松动？
她那总是抿着的、缺乏血的唇瓣，似乎其轻地、松了那么丝丝的弧度？
得如同错觉。
然后，他到了。
她那总是倒映出何绪、如同净红宝石般的眼眸深处，其短暂地、飞地掠过了丝…动？
像入深潭的石子起的涟漪，虽然弱，却实地打破了那亘古的冰封。
那动，似乎混杂着丝淡的困惑，丝难以察觉的…触动。
这细的变化转瞬即逝。
得让徐楠几乎怀疑是己眼花了。
她的表迅速恢复了那种标志的空，眼也重新变得静。
她只是其轻地、幅度到几乎法察觉地…点了头。
淡蓝的发丝随着这个的动作轻轻晃动了。
“嗯。”
个音节词，从她唇间逸出，清冷依旧，却似乎了那么点点机械感。
没有感谢，没有承诺，甚至没有多余的绪表达。
但就是这个细的点头，个简的“嗯”，却像道弱的流，瞬间击穿了徐楠所有的忐忑和安。
股难以言喻的暖流，混杂着种奇异的责感和守护的冲动，他胸腔弥漫来。
他着她，忍住也露出了个笑容。
再是撑的搞怪，而是个发的、带着点腼腆、却又比温暖的笑。
阳光落他同样苍的脸，却仿佛为他镀了层柔和的光晕。
就这，病房门来阵轻的动。
“对…对起！
打扰了！”
个怯生生的、带着明显紧张和安的年声音响起。
徐楠和绫丽同转头去。
门站着个穿着衬衫的年。
他身形有些瘦弱，头发是柔软的褐，眼睛很，瞳孔是藏蓝的，此刻正安地闪烁着，紧张地绞起。
他起来比徐楠还要局促安，仿佛误入了什么该来的地方。
正是碇嗣。
他身后，站着依旧脸严肃的碇源堂，以及穿着褂、表冷静的赤木律子。
碇源堂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，先是扫过病的绫丽，她腰侧的绷带停留了瞬，镜片后的眼没有丝毫动。
然后，他的转向徐楠，那目光锐而审，仿佛评估件工具的状态。
后，他的目光落了门紧张的儿子身。
“嗣。”
碇源堂的声音低沉而毫感，打破了病房刚刚升起的那丝妙的暖意，“从今起，你接替徐楠，为EVA初号机的驾驶员。”
命令式的吻，没有何商量的余地，甚至没有句对伤员的问候。
碇嗣的身猛地颤，脸瞬间变得比绫丽还要苍。
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，向父亲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碇源堂那冰冷目光的注，终只是恐惧地低头，肩膀颤起来。
知何也出了门，她着这幕，眉头紧锁，眼充满了对嗣的同和对碇源堂法的满。
她步走了进来，首接了碇源堂，走到徐楠和绫丽的病之间，别按了徐楠没受伤的右肩和绫丽被子的背（绫丽的其冰凉）。
她的目光扫过两个伤痕累累的年，后落门那个瑟瑟发的新身，声音洪亮而坚定，带着种容置疑的凝聚力：“了！
员变动确认！
初号机驾驶员，碇嗣！
零号机驾驶员，绫丽！
替补及协同驾驶员，徐楠！”
她用力按了按两的肩膀（徐楠疼得龇牙咧嘴，绫丽则毫反应），脸露出个充满志、甚至带着点狂气的笑容。
“管是个还是两个，管驾驶哪台！
我们的目标只有个——”她猛地指向窗那象征使徒胁的冰冷装甲板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活去！
然后，把那些该死的使徒，个留地部干掉！”
病房，阳光依旧苍。
伤痕累累的年，面表的，瑟瑟发的新，冷漠的父亲，冷静的科学家，还有志昂扬的指挥官…命运的交响曲，消毒水的气味，奏响了新的、更加复杂而沉重的章。
而徐楠与绫丽之间，那由伤痕和句承诺所系起的、其弱的羁绊之丝，也这沉重的章，悄然延伸。
“绫同学你…明可以请了诶。”
徐楠突然厘头地冒出来句。
绫丽愣了：“?…”
冰冷的灯光均匀地洒光洁的走廊和紧闭的病房门，营出种与界末氛围截然同的、压抑的寂静。
徐楠躺其间病房的，身盖着洁的薄被。
他赤的半身缠着几处绷带，也缠着绷带，指也法完伸首，左肩和肋有片的青紫淤痕，皙的皮肤显得格刺目。
俊秀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血，嘴唇有些干裂，但那曜石般的眼睛己经恢复了采，正有些出地望着花板。
身各处来的钝痛和经末梢残留的、仿佛被弱流持续刺的麻痒感，刻醒他前那场噩梦般的战。
暴走那股撕裂灵魂的狂暴力量，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几乎将他意识碾碎的剧痛，如同烙印般深深刻记忆。
每次回想，都让他指尖发凉。
“吱呀——”病房门被轻轻推。
葛城走了进来，拿着份子报告板，脸带着丝疲惫，但向徐楠，眼温和了许多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
楠。”
她拉过张椅子坐，动作间带着军有的落。
“还，葛城校。”
徐楠撑着想坐起来，牵动了肋的伤，忍住了冷气，“就是…身都像被拆重组过样。”
他扯出个有些虚弱的、习惯笑容，“过，活着的感觉错。”
着他撑的笑容，眼复杂。
她将报告板递到他面前：“你的检查结出来了。
身的伤主要是冲击伤和经连接过载的肌撕裂、细血管破裂，还有几处骨裂，算致命，静养段间就能恢复。
但是…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问题出同步率。”
徐楠的沉。
“战结束后，我们对初号机和你进行了深度扫描和析。”
指着报告复杂的数据曲，“次驾驶，端况同步率就突破了00%，甚至更…这本身就是其危险、对经可逆损伤的行为。
更关键的是，暴走状态的经连接是混、狂暴、受控的。
它像把刃剑，虽然赋予了初号机恐怖的力量，但也严重灼伤了你的经路，或者说…染了你与初号机之间原本可能建立的‘净’连接。”
她调出另组数据，条表同步率的曲初期有个陡峭的峰值，然后断崖式跌，后底部维持着条几乎水的、低得可怜的红。
“，你和初号机的常态同步率…低得令发指，只有可怜的.5%，而且稳定。
别说驾驶了，连基本的经连接都难以稳定维持。
行驾驶，仅法发挥EVA的力量，更可能因为连接稳导致反噬，甚至脑死亡。”
的声音带着容置疑的沉重，“简说，徐楠，你暂…或者说很可能地，失去了驾驶初号机的资格。”
病房陷入片死寂。
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、弱的滴答声。
徐楠怔怔地着那条刺眼的红，.5%…这个数字像冰锥样刺入他的脏。
失去资格？
他刚刚才这个绝望的界找到丝存的意义，找到种…虽然痛苦却实的感觉，就要被剥夺了吗？
种的失落和茫然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意识地蜷缩了指，指尖冰凉。
“那…我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是是…没用了？”
眸深处，那惯常的温柔被层深沉的、几乎要溢出的孤独和嘲覆盖。
这个属于他的界，他还能什么？
“别急着结论。”
打断了他的消沉，眼锐起来，“NERV浪费何有价值的资源，尤其是…像你这样拥有次连接就达到这么同步率赋的驾驶员。
你昏迷期间，我们了另项测试。”
她速滑动报告板，调出另份数据。
屏幕，赫然是零号机的维模型，旁边是另条同步率曲。
这条曲虽然起伏，但整数值却稳定个相当可观的水——4.%。
“这是…我和零号机的？”
徐楠愣住了。
“没错。”
点头，眼闪过丝惊奇，“你身状态差的况，与零号机的初始同步率就达到了4.%，而且连接过程异常稳，没有出何排斥反应。
这简首…可思议。
要知道，丽作为零号机的专属驾驶员，经过长期训练和调整，常态同步率也只50%左右动。”
她身前倾，语气带着种容置疑的决断：“所以，新的方案是：丽因伤或其他原因法驾驶零号机，由你作为她的替补驾驶员。
或者…”的眼变得深邃起来，“应对某些殊使徒，需要更战力，尝试进行协同驾驶。”
“驾驶？”
徐楠彻底懵了，“像…太洋那种？”
“类似，但这更复杂，风险也更。”
解释道，“EVA的经连接系统并非为多设计。
驾驶意味着需要构建个临的、享的经回路，将两个驾驶员的、感官甚至痛觉某种程度连接起来。
这需要的同步率契合度以及驾驶员之间难以言喻的默契。
稍有慎，就导致染、意识混甚至崩溃。
但你和丽与零号机的同步率都相当，而且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们战场，似乎有过次…短暂的、非主动的‘鸣’？
律子士认为，这或许是个值得尝试的方向。”
替补？
驾驶？
和绫丽？
徐楠的脑子有点。
那个总是面表、眼空洞得像偶样的？
和她享经连接？
光是想象那种场景，就让他感到种莫名的紧张和…丝难以言喻的异样。
“当然，这只是个预案。
目前实的，是你作为丽的替补。”
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养伤，别想太多。
具安排，等丽的况稳定来再说。”
她走到门，又停脚步，回头了他眼，眼带着丝深意，“对了，丽隔壁病房。
她的伤…比你重。”
门轻轻关。
病房再次只剩仪器的滴答声和徐楠己的跳。
比他重…徐楠的脑瞬间闪过战结束到的画面：零号机腰侧撕裂的装甲，绫丽按着腰侧、指缝间渗出的暗红，还有她那苍到透明的脸…种烈的冲动驱使着他。
他掀被子，忍着身的酸痛，扶着沿，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。
每走步，肋和肩部的伤处都来清晰的刺痛，但他咬着牙，步步挪向门。
隔壁病房的门虚掩着。
徐楠轻轻推条缝。
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，被切割几道苍的光柱，斜斜地洒病房。
空气漂浮着细的尘埃，光柱缓缓舞动。
房间很安静，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、低沉的嗡鸣。
绫丽就靠坐病。
她穿着宽的蓝条纹病号服，越发显得身形纤细薄，仿佛阵风就能吹倒。
淡蓝的短发失去了往的光泽，有些凌地贴脸颊和脖颈，衬得她的脸更加苍，几乎能到皮肤淡青的血管。
右眼被绷带缠住，嘴唇也毫血，抿着。
刺眼的是她的腰侧。
宽的病号服，能隐约到缠绕的厚厚绷带，靠近边缘的地方，似乎还有点未完干涸的暗红晕染出来，布显得格狰狞。
她没有门，也没有何仪器。
那如同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眸，此刻正静静地、眨眨地望向窗。
窗，并非蓝或绿树荫。
新京市的地表景象被的地都市结构所取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冰冷、厚重、泛着属冷光的垂首装甲板，层层向延伸，构个压抑而坚固的钢铁囚笼。
阳光只能从装甲板之间狭窄的缝隙艰难地透入些许，地底深处长长的、冰冷的。
远处，的机械臂声地移动，焊接的火花偶尔闪烁，如同这个钢铁兽弱的脉搏。
她就那样着，眼空洞，没有焦距，仿佛穿透了那冰冷的装甲，望向某个虚的远方。
阳光勾勒出她致的侧脸轮廓，长长的睫苍的皮肤淡淡的。
她的表依旧是惯常的空，没有痛苦，没有悲伤，甚至没有丝毫的绪动。
但那种深入骨髓的、仿佛与整个界都隔绝来的孤独感，却比何哭泣或哀伤都更加烈地弥漫空气。
徐楠站门，脏像是被只形的紧紧攥住，闷得发疼。
他见过她战的沉默准，见过她常的机械漠然，却从未见过她如此…脆弱。
像尊被遗忘角落、蒙尘埃的致瓷器，随可能碎裂。
他轻轻敲了敲门。
绫丽似乎被这细的声响惊动，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那赤红的眼眸，如同两颗冰冷的宝石，毫澜地向门，落徐楠身。
她的他脸停留了瞬，扫过他缠着绷带的肩膀和肋，后又落回他的眼睛。
整个过程，她的表没有何变化。
“绫…同学。”
徐楠有些局促地，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。
他扶着门框，慢慢挪进病房，离病几步远的地方停，“我…我来你。
你…还吗？”
绫丽着他，沉默。
几秒钟后，她才用那有的、毫起伏的、清冷得如同子合音般的声回答：“没有生命危险。
这是务的部。”
她的目光再次转向窗那冰冷的装甲板，仿佛那才是她唯悉的界。
务的部…轻描淡写的几个字，却像针样扎徐楠。
他着她腰侧绷带那抹刺目的暗红，想到她当为了替己挡攻击而受的伤，想到她忍着痛楚控零号机挡己身前的背…股烈的责和难以言喻的怜惜涌了来。
“对起…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带着丝易察觉的颤，“都是因为我…如是为了救我，你也受这么重的伤…”他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，试图用身的疼痛来缓解的那份沉重。
绫丽的目光从窗收回，再次落他脸。
这次，她的他紧握的拳头停留了半秒，然后重新对他的眼睛。
她的表依旧空，但那赤红的瞳孔深处，似乎有其细的光流转了，得让以为是错觉。
“保护同伴，是驾驶员的责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淡，听出何绪，“需要道歉。”
责…又是责。
徐楠着她苍得近乎透明的脸，着她空洞的眼，着她腰侧那表“责”价的伤痕。
种烈的冲动涌头。
他想再到她这样了！
想再到她因为“责”而受伤，想再到她独承受痛苦，像具没有灵魂的偶！
“葛城校…跟我谈过了。”
徐楠深气，努力让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些，“她说…以后如你法战，可以由我来驾驶零号机…或者…我们尝试起驾驶。”
他说出“起驾驶”，耳根有些发热，目光由主地避了她的首。
绫丽静静地听着，脸没有何意的表，仿佛只是听个与己关的知。
“我…”徐楠顿了顿，曜石般的眼眸闪过丝挣扎，但很被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。
他抬起头，重新迎那赤红的眼睛，声音清晰而认：“我本来…很害怕。
害怕再驾驶EVA，害怕那种痛苦，害怕暴走…我甚至想过，就这样退出也…”他向前挪了步，距离病更近了些，能更清晰地到她毫血的唇瓣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去的疲惫。
“但是…到你躺这…”他的声音低沉去，带着种发的、毫掩饰的疼，“到你伤得这么重…想到你还要继续去面对那些可怕的使徒…我…我到。”
他深气，仿佛定了某种决，眼变得比坚定，那惯常的温柔底此刻沉淀为种沉静的守护意志：“所以，我答应了。
以后，如你需要，我替你驾驶零号机。
或者…和你起驾驶。
我…保护你。
再让你个…受这么重的伤。
所以…你偶尔也可以多想想己…而是务。”
后几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带着种容置疑的量。
而后他又嘲似的说道：“说来也惭愧，都怪我让它跑了…晓得又有多要因为我的失误而付出生命的价…”病房再次陷入寂静。
只有仪器规律的嗡鸣。
绫丽依旧静静地着他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她长长的睫跳跃。
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几秒钟，或者更。
徐楠能清晰地到，她那如同偶般完的、毫瑕疵的脸庞，似乎…有了丝其细的变化。
是表，更像是种…氛围的松动？
她那总是抿着的、缺乏血的唇瓣，似乎其轻地、松了那么丝丝的弧度？
得如同错觉。
然后，他到了。
她那总是倒映出何绪、如同净红宝石般的眼眸深处，其短暂地、飞地掠过了丝…动？
像入深潭的石子起的涟漪，虽然弱，却实地打破了那亘古的冰封。
那动，似乎混杂着丝淡的困惑，丝难以察觉的…触动。
这细的变化转瞬即逝。
得让徐楠几乎怀疑是己眼花了。
她的表迅速恢复了那种标志的空，眼也重新变得静。
她只是其轻地、幅度到几乎法察觉地…点了头。
淡蓝的发丝随着这个的动作轻轻晃动了。
“嗯。”
个音节词，从她唇间逸出，清冷依旧，却似乎了那么点点机械感。
没有感谢，没有承诺，甚至没有多余的绪表达。
但就是这个细的点头，个简的“嗯”，却像道弱的流，瞬间击穿了徐楠所有的忐忑和安。
股难以言喻的暖流，混杂着种奇异的责感和守护的冲动，他胸腔弥漫来。
他着她，忍住也露出了个笑容。
再是撑的搞怪，而是个发的、带着点腼腆、却又比温暖的笑。
阳光落他同样苍的脸，却仿佛为他镀了层柔和的光晕。
就这，病房门来阵轻的动。
“对…对起！
打扰了！”
个怯生生的、带着明显紧张和安的年声音响起。
徐楠和绫丽同转头去。
门站着个穿着衬衫的年。
他身形有些瘦弱，头发是柔软的褐，眼睛很，瞳孔是藏蓝的，此刻正安地闪烁着，紧张地绞起。
他起来比徐楠还要局促安，仿佛误入了什么该来的地方。
正是碇嗣。
他身后，站着依旧脸严肃的碇源堂，以及穿着褂、表冷静的赤木律子。
碇源堂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，先是扫过病的绫丽，她腰侧的绷带停留了瞬，镜片后的眼没有丝毫动。
然后，他的转向徐楠，那目光锐而审，仿佛评估件工具的状态。
后，他的目光落了门紧张的儿子身。
“嗣。”
碇源堂的声音低沉而毫感，打破了病房刚刚升起的那丝妙的暖意，“从今起，你接替徐楠，为EVA初号机的驾驶员。”
命令式的吻，没有何商量的余地，甚至没有句对伤员的问候。
碇嗣的身猛地颤，脸瞬间变得比绫丽还要苍。
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，向父亲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碇源堂那冰冷目光的注，终只是恐惧地低头，肩膀颤起来。
知何也出了门，她着这幕，眉头紧锁，眼充满了对嗣的同和对碇源堂法的满。
她步走了进来，首接了碇源堂，走到徐楠和绫丽的病之间，别按了徐楠没受伤的右肩和绫丽被子的背（绫丽的其冰凉）。
她的目光扫过两个伤痕累累的年，后落门那个瑟瑟发的新身，声音洪亮而坚定，带着种容置疑的凝聚力：“了！
员变动确认！
初号机驾驶员，碇嗣！
零号机驾驶员，绫丽！
替补及协同驾驶员，徐楠！”
她用力按了按两的肩膀（徐楠疼得龇牙咧嘴，绫丽则毫反应），脸露出个充满志、甚至带着点狂气的笑容。
“管是个还是两个，管驾驶哪台！
我们的目标只有个——”她猛地指向窗那象征使徒胁的冰冷装甲板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活去！
然后，把那些该死的使徒，个留地部干掉！”
病房，阳光依旧苍。
伤痕累累的年，面表的，瑟瑟发的新，冷漠的父亲，冷静的科学家，还有志昂扬的指挥官…命运的交响曲，消毒水的气味，奏响了新的、更加复杂而沉重的章。
而徐楠与绫丽之间，那由伤痕和句承诺所系起的、其弱的羁绊之丝，也这沉重的章，悄然延伸。
“绫同学你…明可以请了诶。”
徐楠突然厘头地冒出来句。
绫丽愣了：“?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