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偶的最后一舞

第2章 提线入戏

木偶的最后一舞 百籁衡笙 2026-01-26 02:49:55 幻想言情
踏进校门的瞬间,仿佛穿过了层形的、凉的薄膜。

界那种令安的死寂并未消失,而是被另种形态的“静”所取——种被严格规范、压抑着的低贝嗡鸣。

首先扑面而来的,是消毒水混合着旧书卷的味道,比门感知到的更为浓郁,像是某种标配的“空气清新剂”,试图掩盖所有鲜活的生命气息。

脚的水泥地变了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,倒映着花板排排惨的荧光灯管,光均匀得没有丝,也剥夺了何角落藏匿秘密的可能。

顾阶的步伐从容迫,鞋跟落光洁的地面,发出清晰而规律的轻响,这过安静的境,显得格突兀。

他的目光静地扫过厅墙壁张贴的幅红标语:“知识改变命运,勤奋就未来”、“今我以青川为荣,明青川以我为荣”。

标语崭新,字标准,透着股刻板的励。

走廊向两侧延伸,穷尽。

两侧的教室门多紧闭着,偶尔有师讲课的声音从门缝渗出,语调稳,缺乏起伏,像播段录的音频。

没有学生交头接耳,没有椅子拖拉的刺耳声响,甚至连动书页的声音都轻得如同叹息。

“这地方……干净得让发。”

王葫芦压低了声音,近顾阶步,他身的保安服让他也意识地挺首了腰板,但那眼珠依旧灵活地转动着,捕捉着每个细节,“连片落叶都瞧见。”

确实,透过走廊的窗户向面的场,塑胶跑道红得鲜艳,工草皮绿得虚,切都维持种佳的、崭新的状态,仿佛从未被使用过。

几个班级正育课,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列,按照师的令着机械的伸展运动,动作标准划,脸没有何表,既没有运动的畅,也没有懒的狡黠。

他们像是活动身,更像是完设定的程序。

玄戈走稍后点的位置,校服穿身,使他总有种束缚感。

他眉头蹙,锐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扫过每个擦肩而过的学生。

那些年轻的面孔多低垂着,眼空洞,专注于脚的路,或是怀抱着的书本。

偶尔有学生与他对,也立刻移目光,那眼没有奇,没有警惕,只有种近乎麻木的回避。

“群木头。”

他低声评价,语气带着丝易察觉的烦躁。

这种处着力的感觉,比面对张牙舞爪的怪物更令适。

方知紧紧跟玄戈身后,几乎是踩着他的子走。

她瘦的身宽的校服更显薄,紧紧抓着肩包的背带,指节因用力而泛。

周围的切都让她感到窒息。

这的“正常”,本身就是的正常。

她努力想从那些同龄脸找到丝和己相似的惶恐或迷茫,却所获。

他们就像……就像橱窗穿着衣服的模,完,却没有灵魂。

这个念头让她寒而栗。

张园则显得然许多,她脸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,目光柔和地掠过墙壁的公告栏,那贴着整齐的班级量化评表、优秀学生照片和新的月考排名。

她的眼那些照片停留片刻,照片的学生们都露着标准化的笑容,眼却缺乏光。

“顾师,玄戈同学,还有这位新同学,”她个楼梯拐角处停,声音轻柔,“生宿舍这边,我就先过去了。

家各安顿,保持联系。”

她晃了晃刚刚领取的、串着数把钥匙的钥匙圈,发出细的属碰撞声,然后转身,步履从容地走向了宿舍楼的方向,很便融入了那片米的建筑。

王葫芦也朝着门卫室挥了挥:“得嘞,我也得去跟我那‘岗位’培养培养感了。

有啥事,联系!”

他指了指别肩头的旧对讲机,这是系统为他们配备的、仅限于团队部使用的讯工具。

顾阶颔首,目两离。

然后,他向玄戈和方知:“(七)班,教学楼楼。

你们的班级。”

玄戈“嗯”了声,算是回应,率先迈步走向楼梯。

方知了眼顾阶,得到后者个和的眼后,才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,跑着跟玄戈。

顾阶则独,走向位于楼的教师办公室。
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
推门而入,股更浓的油墨和纸张气味扑面而来。

办公室很,摆着几张办公桌,坐着正埋头备课或批改作业的师。

听到门声,只有靠近门的几位师抬起头,目光他身短暂停留,带着丝公式化的奇,随即又低头去,继续头的工作。

没有询问,没有打招呼,仿佛他的出和离,都只是件足道的事。

他走到标注着“历史组”的区域,找到了那张属于“顾阶师”的空办公桌。

桌面尘染,只有台式脑,个笔筒,和摞摆整齐的空教案本。

他坐,用指拂过冰凉的桌面,感受着这片空间弥漫的、专注于“升学率”和“教学务”的紧绷氛围。

同事们之间的交谈也其简短,容离“这次模拟考的及格率”、“某某学生的弱科需要加”、“周的教研活动安排”。

这的切,都围绕着“考”这个唯的轴旋转。

所有的感、所有的行为,似乎都被这个终目标所纳、规训,变得扁而效。

另边,玄戈和方知来到了(七)班门。

还没打课铃,教室却异常安静。

部学生都坐己的座位,要么低头书,要么草稿纸演算,偶尔有交谈,也是压低了声音,简短急促。

板的右角,用醒目的红粉笔写着距离考的倒计数字,那鲜红的,像是种声的压。

当玄戈和方知这两个“转校生”班主简洁的介绍走进教室,引起的动乎其。

只有数几道目光抬起,他们身停留片刻,带着种近乎漠然的打量,然后又迅速低。

没有窃窃语,没有奇的张望。

他们被安排到了教室后排相邻的空位。

玄戈坐,身习惯地处于种妙的警戒状态。

他能感觉到周围这些“同学”身散发出的气息,那是危险,而是种……被抽空了活力的沉闷。

他们像是被紧了发条的玩具,只知道朝着“考”这个终点机械地奔跑。

方知则感觉很难受。

她旁边的生她坐,甚至连头都没有抬,程专注于面前厚厚的习题集。

前排的两个男生声讨论道数学题,语速得像是吵架,却完没有绪动。

她试图对旁边生露出个友的笑,对方却毫反应,仿佛她只是团空气。

这种彻底的、冰冷的,比首接的恶意更让绝望。

王葫芦此刻正坐门卫室,面前是复杂的监控屏幕和动门控面板。

他笨拙地按着几个按钮,嘴嘟囔着:“这玩意儿比副本的机关陷阱还难搞……”窗,学生和教工凭着张张面表的证件进出,秩序井然,如同设定程序的流水。

他眯起眼,注意到个细节:几乎所有学生进出校门,都意识地整理己的衣领或校徽,动作标准得如同条件反。

张园己经回到了生宿舍楼。

她的值班室摆着厚厚的住宿登记簿和巡查记录。

她随着,面记录着每例行的卫生检查数,是优或良,没有例。

她走到窗边,向楼的庭院。

几个生结伴走过,步伐致,交谈的声音细若蚊蝇,脸是同样缺乏血的静。

她注意到,其个生弯腰系鞋带,其她默契地停等待,动作整齐划,没有丝的耐烦。

顾阶坐办公室,指尖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他透过窗户,能到场那些如同木偶般着的学生。

阳光依旧明亮,校园依旧整洁,切起来都那么的“正确”,那么的“完”。

但正是这种毫瑕疵的“正确”,构了深的诡异。

他们个,就像颗被入死水的石子。

涟漪或许己经产生,但想要撼动这潭深见底、被形之力牢牢掌控的死水,还远远够。

舞台己经就绪,背景完瑕。

他们扮演的角也己各就各位。

然而,这场“木偶戏”的主角,那个牵动着所有丝的BOSS,究竟藏这片静的何处?

而他们这些闯入的演员,又该如何这片形的控,找到那把剪断丝的剪刀?

顾阶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着窗过于明亮的阳光,遮住了他眼底深处闪而过的、名为“兴趣”的光芒。

谜题,才刚刚始。